20070929
應該算是度過下田野前的焦慮期吧?
拖了大半年,今天早上終於去愛蘭上巴宰族母語班的課。
以前參與社區工作/社區營造時,對於母語復振或是傳統文化復振,我總會將之歸類為「很文化工作者的一廂情願」,(這也是站在某種位置的偏見吧)。
母語如果最後只能在課堂上面教,回到日常生活中,沒能形成「對話」,那充其量,這種語言只能成為博物館裡的展示品。多數的平埔族語都已散佚,愛蘭巴宰族還算好,還有一位高齡近九十的金玉apu會講族語。
或許自己腦袋帶有這種偏執,在參與各個社區營造時,我看待這種「母語復振」,就是很好用、很好懂的提案計畫的代名詞,並沒有很實質的對公眾產生意識/行為的改變巴啦之類的。(偏見之二)
今天母語課,有六位約莫六十來歲的教會長老和教友來,這幾周都是練唱aiyen古調,aiyen起調和結尾中間,夾雜三首聖詩改編詞曲的巴宰族語歌謠。在練唱的時候,我偷偷瞄每位長老,神情都十分投入,反覆聽著過去老人家錄製的歌謠錄音帶:
「語尾要牽,才比較好聽啦…」
「要唱慢一點,咱的歌系很富感情的歌…」
一次又一次唱著,愈來愈能感受aiyen古調的音韻起伏之美,就像aiyen的原意「想念祖先」,練唱的氣氛隨悠迴的古調,回到很深的過去。
這些老人家,為什麼會每周每周聚集到這裡學母語?他們唸著母語的同時,腦袋裡在想什麼?回想起什麼事情?
「認同是什麼?」這每周在此的母語聚會所承載的,是超越許多政治性族群復振之外的吧?
人數的多寡,(不論以血緣、語言為判別基準。)是族群復振時很重要的條件之一。
如果關心母語的人,才能稱得上認同,在這麼少人的場域裡的認同是什麼?
如果母語和族群認同是/不是正相關的關係,那我又要怎麼去看待沒來參與母語班的族人?
這不是一個展示的場合,不像自己過去最常參與的社區公開活動,我總覺得在公開活動中的論述,帶了很多虛實難辨的矯作,像是件洋裝縫上了太多繡花,眼花撩亂,看不清織理紋路。
但這是一個自己人的聚會,讓我去除了許多自己習慣的心防/有色眼鏡,當阿嬤說到要以母語創作投稿時:「我們不為『中頂』啦,是為我們巴宰發聲。」說得堅定、平實,我真的可以感受到她對自己身為巴宰族人的認同。
◎
由於習慣了某一種參與社區的方式,就是這幾年來走馬看花似的跑社區方式,某些想法、感覺、歸類都會趨於凝固,也習慣特定進入社區的方式;所以其實我對於「無所事事的人類學家」,這種位置一直感到有點害怕,一個怪怪的人,來了也不知道要幹嘛?說不定問了些怪問題,還對人家構成了騷擾咧!
這個困擾不會馬上消失
不過,今天的母語課後,或許,人類學式的田野,是自我突圍、打破偏見的不錯方式。。。。
◎想到上一篇寫的田野筆記,嗯,我還死鴨子嘴硬什麼?
族、群、認、同、是我的研究重點。
它是活生生在生活裡,不是討人厭的陳腔濫調。
巴宰母語課
2007/9/30兩個生日
2007/9/27去年的生日,和今年的生日,有著截然不同的心境。
一個像盪得愈低也衝得愈高,一個是想要倒杯蓋著。
這是過程,只是不知道是沈潛而已,還是走向世故?
200609
現在的狀態像是風雨過後的寧靜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沈著
雖然小巫大師說我29-33歲是人生撞牆期
很多事情總是徒勞無功,因為固執
但這就是我生命的機緣
這些機緣驅使我選擇一些 可能真的是徒勞無功的事情
我雖不明白當下做的這個決定是不是真的就是固執所致
但是有些的的確確是我心中明明白白
覺得那是不能不做的事 有些事情很難視而不見
人生而苦 萬物生而苦
有人為身體苦 有人為情感苦 有人為飽肚子苦
我為我的心智 我的該與不該抉擇 該如何奮力一博而苦
該如何與這個世界相處而苦
我對我該用什麼狀態存在而苦
昨天翻開零零碎碎寫了好幾年的日記本
很大一部份都在做這類的自我對話
要苦得淬煉要朝向自己覺得不能不做,
即使它讓我恐懼,但,就,行動。這一切就又如此之深的喜悅
無懼
最近很深的感受
無懼的生命
希望愈來愈多的生命,能免於恐懼地活著.
200709
這陣子是挺低潮 把自己放空到很懶散 嗜睡
一個大大的周期到了低點要把庫存出清
突然明白,低潮所為何來
我想擺脫,這幾年,事情帶來的,對人、理、事實的憤怒
(很多時候,這種憤怒像是對著空氣發怒一樣,沒有精確的對象)
有些是真的失落了
有些是很自我的憤怒
想遠離「事」
不想看見、承擔背後的不快樂
不知道如何,也不想修為自己
於是"我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了"
什麼都不想做了
大安溪與大甲溪之間
這世界多遼闊
2007/9/16暑假開始參與所上計畫---打里摺文物館的文物整理。
早在大學時代就聽過文物館負責人賴貫一牧師的演講,深受震憾。這些文物是牧師畢生的收藏,對於台灣歷史的再詮釋有很重要的意義。由於某些因素,文物館必須遷移,另尋他地,所上接下這個鉅大工程。
文物館內的許多文物都非常有「故事」,有一些文物是原收藏者不敢再收藏,轉給牧師的。有原住民出草的番刀、巫術盒,有日本兵留有血漬的藤帽,有埔里地區早期「吃番肉」的解剖刀,有墓碑、神主牌等等……。有些人一聽到這些故事,馬上毛骨悚然;聽牧師說,有些人進到文物館就看到「異象」。
我並沒有太在意,不是因為我「不信邪」,而是我相信另一個世界的存在,他們的存在,甚至會跟我們有接觸,並不見得都是有害而恐怖的。(當然,鬼片看多了,常常都會自己嚇自己,偶爾會毛一下)。我相信,行得正坦然,心存敬念,「他們」會讓你看見,或許是要透露某些訊息,就像你會跟某些人認識相遇一樣,結某些緣,修練某項功課。
而且,牧師對這些文物及歷史的詮釋,是讓我信服而感動的。「沒有聞到土地上的血味,無法生出多元的族群倫理。」各種群體間的爭奪、撕殺、凌遲,為了私利私恨而結黨、對抗、選邊站,
在歷史長河的向度裡,這些爭奪其實都是兄弟反目,父子成仇的自相殘殺,不斷重複的戲碼。唯有了解,才有共容--在我們指著別人的鼻子罵時,別忘了我們也曾經把別人踩在腳底下;你要置之於死地的敵人,曾經你們是同一個娘胎出來的。
跳脫這自相殘殺的輪迴,沒有哪群人是人,哪群人不是人,
「打里褶」即是平埔語的「番親」之意---「我們當彼此相愛」。
*
因此這份工作,對我來說不只是為了「工讀」。
由於這些文物是牧師的私人收藏,並沒有很嚴謹的系統管理。而我們著手進行第一項工作---建立文物清冊,面對上萬件的文物整理,從清理、編碼、測量、攝影到造冊,工程龐大且繁瑣。
所以其實很多時候,工作陷入routine,我也只是在「工讀」。
但今天發生了一件事,轟然巨響。
一起工讀的三位同學,說起他們在半個月前看到的「異象」,很清楚的另外一個世界的朋友,雖然三個人看到的不同,但推算起來,大家看到異象竟是同一天,而那一天牧師全家南下,在高速公路發生車禍,很嚴重的撞擊,但幸好全家平安。
事件的巧合、離奇,還有牧師遭遇的種種徵兆,真的不得不讓人相信,冥冥中,有另一個世界的朋友在。看到異象的學妹很恐懼,也有點排斥。
牧師從跨界,人類學的跨文化,談到人生哲學。
在智識、經驗之外,有許多我們不了解的東西,心存尊敬與謙卑。
這是很簡單的道理,但是總要在累積許多生命歷練後,這些道理才能進入到身與心。
(人生如此,人類學的精神不也是如此?都同樣是一種修練)
牧師說到:「你愈是恐懼,愈會將自己孤立起來。」
我實在不能再同意了。
最讓人痛苦的在於,在模糊不清的真相前,想像、焦慮。
我知道我這輩子的課題,就是不斷地練習衝破自己的恐懼。
即使衝破時是天崩地裂的痛苦,但是衝破後我就更強壯,我就更開闊。
這一年我的課題,就是流浪狗/生死。
文明與荒野的爭戰,一直是我心中尖銳的敏感處。
其實我知道我還沒完全學會,我試著衝,
突破了一點點,又逃避了一點點。面對了一下下,又轉身了一下下。
但是我學會放開了一點:
你可以決定要與別的生命,結多深的緣;結多深的緣,就擔多重。
世界不在我的肩膀上,世界也不在我眼裡,這世界多遼闊!
標籤: Field is here
阿里山的十字路口
2007/9/2阿里山鄉的十字社區。
一個坐落在嘉義內山的福佬客村落。
跟肚臍學妹,從埔里騎車到這裡。來回300公里。
喜歡爬山,常常都要坐車坐個六、七個小時到登山口,爬個三天、六天,走向台灣的最內山,深、深、再深。
但是,爬山卻都沒有像這次尋訪小社區,感覺那麼「偏遠」。
爬山,總是會有展望好的時候,站在高崗,遼闊的感覺。看著那若隱若現的太平洋、看著那在雲霧下的廣大平原,看著那綿延不絕的山巒,以及山巒下可能有的地方、人和生活,萬事萬物是這麼小又近,而且輕。
但是,這次騎了數百公里,繞了遠路,地圖畫的路總是跟眼前的的路對不上來,騎到黃昏,在霧雨中前進,來到這「山巒下可能有的地方、人和生活」。
村落內有幾家柑仔店,有醫生定期巡迴駐站的衛生所,和一間國小。家戶每天的飲食,除了自己種的菜,多是依靠每天早上九點到來的菜車,菜車賣著各式各樣的蔬果、麵包。其他的補給就需要兩個小時的路程,到嘉義市。
常常跑南投縣境內的仁愛、信義,也是「偏遠鄉鎮」,但或許就在隔 壁,我並不覺得他們有孤擲於外的感覺。而旅行,卻因為不同的方式、不同的人、不同的動機,有著完全不同的心境。
十字社區部落格
http://www.wretch.cc/user/shi10
超級右派
話說,前幾天第一次被魚刺哽到,上不去也下不來。掙扎了一個晚上,隔天乖乖去耳鼻喉科診所報到。快手快腳的醫生,一下就從我的右食道拔出一根1.5公分長的魚刺。(就是你啊!)
因為痛,才會感覺到存在。
因為魚刺,我意識到我右食道的存在。
當天中午吃飯時,又突然意識到,我好像總是用右邊的牙齒咀嚼。難怪我右方臼齒蛀牙,左方的還很好,亮麗如新呢。
去了趟嘉義,把眼鏡弄破,回到家配了副新眼鏡。眼鏡行很細心地幫我檢查我的左右眼施力情況,方法就是,兩眼先睜開,對準一個黑點,兩手姆、食指合成一個三角形,讓黑點在中央。
然後,閉上右眼看,是否看到黑點;再閉上左眼看,是否看到黑點。
超級右派的我,只有右眼看才看到黑點。
曾聽好幾個朋友說到,小時候習慣用左手寫字,都被糾正過來, 我卻從來沒有印象我被糾正,一向都用右手寫字。 一路極右派上來,這些年來,欲覺得自己「左邊」廢了。 走路右腳施力較重,拿東西總是右手施重力,左手當陪襯。 連用右手夾髮夾,都得從右邊開始夾才順,如果從左邊夾的話,我會東西南北向都搞不清楚。
活到快三十歲,愈來愈覺得生命/生活,思考習慣、日常生活習慣,有凝固、石化的趨向, 某種隱隱、悶鬱的困境, 超級右派大概也是我的困境來源之一吧。
據研究:
如果讓右腦大量記憶,右腦會對這些訊息自動加工處理,並衍生出創造性的訊息。也就是說,右腦具有自主性,能夠發揮獨自的想像力、思考,把創意圖像化,同時具有做為一個故事述說者的卓越功能。如果是左腦的話,無論是你如何的絞盡腦汁,都有它的極限。但是右腦的記憶力只要和思考力一結合,就能夠和不靠語言的前語言性純粹思考、圖像思考連結,而獨創性的構想就會神奇般的被引發出來【更多…】。
或許我該來個右腦潛力開發~
先從用左手握滑鼠開始嗎?噗。
【延伸閱讀】
左右腦兼用,翻譯新境界


